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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沃顿知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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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25 六月 2009 1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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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手段并不会显著提升医疗行业的质量，却会提高它的成本
信息技术不是拯救医疗行业高成本问题的良药
沃顿知识在线 http://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index.cfm?fa=viewfeature&languageid=4&articleid=2061
奥巴马总统在其改革医疗保健体系的计划中，将信息技术（information technology，简称IT）视为关键所在，为此，在涉及到7，870亿美元的《2009年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American Recovery and Reinvestment Act of 2009）中，他将190亿美元用于医疗记录系统计算机化的资金纳入其中。此举的目标是：利用技术手段削减成本，同时提升医疗护理的质量。可沃顿商学院的专家们认为：技术手段并不会显著提升医疗行业的质量，却会提高它的成本。
人们对医疗保健的成本表现出了普遍的关切。长期以来，汽车制造商——其中包括本月早些时候破产之前的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s）——一直报怨，面对亚洲和欧洲的竞争对手，医疗保健方面的支出将自己置于不利地位。据世界医疗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称，2008年，美国在医疗保健上的支出是2.4万亿美元，平均每位居民花费6，714美元。在2016年以前，这些支出预计将会以两倍于通货膨胀率的速度增长。设在华盛顿州西雅图的明德公司（Milliman）（美国最大的人寿保险、财产保险和健康保险精算咨询公司，同时也是全球最大的精算咨询公司之一。——译者注）认为，今年，美国典型的四口之家在医疗保健上的花费将会达到16，771美元，这一数额比2008年的15，609美元增加7.4%。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解决医疗保健的成本问题，同时，这一问题已日益成为员工薪酬中一个越来越大的问题。它吞噬了工资的增长。”沃顿商学院医疗和医疗保健管理教授凯文•沃尔普（Kevin Volpp）解释说。“在这个国家，提供医疗保健服务的基础设施极为原始，这种情形令人震惊。”
沃尔普认为，为医疗保健行业的信息技术升级是至关重要的。无可否认，信息技术升级能让医生和医院共享病人至关重要的就诊记录，能让病人监视自己的健康状况，同时，还能防范错误的发生。所以，倡导者和政策制定者常常主张或者认为，新技术可以节约金钱、提升医疗保健的质量。但是，也有人对此感到怀疑，尤其是对信息技术削减成本的效用表示怀疑。
“还没人通过缜密的研究证明，一个拥有信息技术的医疗保健系统与一个没有信息技术的系统相比，能提供不一样的保健服务，还没有对照试验。”沃顿商学院医疗保健管理教授马克·保利（Mark Pauly）谈到。他告诫说，没有什么技术是灵丹妙药。他认为，事实上，因为文化冲突、培训、安装启用这种系统以及为了维护新技术而需要增加劳动力等问题，信息技术实际上会提高成本。“最好的情况就是，信息技术能提升医疗保健的质量，但不会降低成本。而最坏的情况则是，信息技术根本就毫无作用。”
这一观点得到了沃顿商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其他专家的认同。“在医疗保健领域，对信息技术给予关注是个好事情，但是，人们对这一事情有些言过其实，人们并不清楚好处何在，也不知道这些好处何时能实现。”宾西法尼亚大学医疗体系（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Health System）临床信息系统医务主任彼得·盖布瑞尔（Peter Gabriel）谈到。
沃尔普也认为，追踪医疗保健信息技术到底能节约多少资金是项很困难的工作，不过他预计，信息技术会通过发现并消除多余的医疗护理而带来某些好处。但是，这些好处并不意味着能累计为大量的节约，沃顿健康管理与经济学中心（Wharton Center for Health Management and Economics）的主任罗顿·罗伯特·伯恩斯（Lawton R. Burns）谈到。“我同意信息技术很重要的观点，但是，它并不是像人们描述的那种‘灌篮高手’。”他说。降低成本、提高质量以及扩大覆盖面被人们认为是“医疗保健的‘铁三角’，（面对这一目标）我们很多人都退缩了。”伯恩斯指出。“我们不能把其中任何一件事做好，这一观点尚有争议。”
沃顿商学院医疗保健管理和经济学教授戴维·阿什（David A. Asch）认为，技术确实是这项改革中的重头戏。“没人对此表示异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个问题不会被过度渲染。”他谈到。
盖布瑞尔将医疗保健体系中信息技术的魔力，比喻为一个光芒四射的新东西，比起更让人退缩的议题来，这个东西更容易受到人们的关注。“成本问题是个异常庞大的问题，而且与其他问题盘根错节。”他谈到。“成本的根本性问题是支付的结构，这一结构是围绕为服务付费而设计的。经济因素鼓励病人花更多的钱，鼓励医疗保健服务提供者诊治更多的病人、实施更多的诊治步骤。要想真正节约资金，你就必须采用医疗保健限额配给制。我们之所以在讨论技术问题，是因为真正的问题如此之棘手，以至于没人想从政策上触碰它们。”
伯恩斯对此表示同意。“归根结底，控制医疗保健成本的唯一方法，就是采用配给制，但是，又没人想那么做，所以，我们只能讨论这个问题的旁枝末节。”
“改革刻不容缓”
奥巴马总统主张，医疗保健系统的改革一定要从某个环节开始启动。“我对此事能轻易解决不抱任何幻想，改革绝非易事。”他在2月说。“为医疗保健付出的代价对我们的经济和国家道义拖累久已，所以，请不要再犹疑：医疗保健改革刻不容缓。”
的确，沃顿商学院的专家们认为，就医疗保健改革问题，奥巴马总统已经积累了推进其进程的足够政治动力，因为身处一场经济衰退中的美国人正在深受医疗保健支出不断增加之苦。与此同时，一群技术公司——英特尔公司（Intel）、通用电气公司（General Electric）、微软公司（Microsoft）和高通公司（Qualcomm）——也嗅到了新商机的气味。从医疗记录——能让医疗服务提供者更轻松地共享信息，到监控设备——能让病人更好地跟踪自己的健康状况，再到软件——防范错误的发生，新技术的涵盖范围颇为广泛。
与此同时，医生们谈到，他们对能使医疗保健事务处理（指包括挂号、诊断、化验、取药等一系列环节组成的一个医疗过程。——译者注）更高效的任何措施都持开放态度。比如，宾夕法尼亚大学家庭医学和公共医疗系（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s Department of Family Medicine and Community Health）住院医生部主任和副系主任理查德·尼尔（Richard Neill）就谈到，即使是最简单的医疗保健事务处理，也需要很多步骤。“如果我星期五诊断了一个病人并开具了处方，那么，我便会发送一个电子传真确定这些药物。之后，药房会将需要填写的电子传真表格回传给我。这是一场谁使用什么样表格等步骤之间的“格斗”。所有这些事务处理步骤都会发生与其相关的费用。”尼尔解释说。“阻碍各个步骤真正整合到一起的太多动机，让医疗保健行业变得支离破碎。信息技术是必要的，但是，它并不能解决相应的问题。此外，技术还会使糟糕的系统和过程加速，会让你以100倍的速度犯同样的错误。”
尼尔认为，病人每次去诊所看病，都需要经过这些繁冗的程序。最简单的医疗保健互动也包括三个或者四个不同的参与者：医生、病人、保险公司和雇员。情况正在变得更糟：如果伤病是在工作中发生的，同时，如果伤病涉及到这个员工的职工赔偿保险（compensation insurance），那么，只是因为背痛的就诊，就能增加涉及到的参与者的数量。“这些费用很容易就会累加起来，会让我们感受到其中的烦恼。”他指出。
所有这些程序都是长时期建立起来的，而且我们依然还在遵循这些程序。“你不能将医疗保健事业140年的发展一笔勾销。”伯恩斯谈到。“我们不能像欧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那样，将医疗保健体系彻底摧毁，所以，我们无法重新开始。新政策必须与既有的系统相适应。”
此外，随着信息技术的应用，什么样的文化冲突将会出现也不得而知。这些文化问题处于主治医生之间关系的最前沿。沃顿商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专家们认为，通常而言，医生对科技运动持怀疑态度。一项技术革新会给外科手术增加多少成本呢？重新培训员工会增加多少成本呢？电子医疗记录系统的学习曲线（learning curve）怎么样呢？如果一个医生和其病人之间放置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医生们就是弄不懂这些钱从什么地方收回。”保利谈到。“如果说信息技术的投资回收维系于它所产生的效益，那么，（很多人）都会表示怀疑。”伯恩斯还补充谈到，医患关系也应该提起注意。“技术手段的应用会改变医生诊治的方式。当你的主治医生看着电脑屏幕而不是看着你时，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呢？”
盖布瑞尔也有这样的忧虑。“当医生转而采用这些技术手段时，掌握这些系统需要很长的学习曲线，他们在使用这一系统的第一个月诊治的病人会很少。”他谈到。“要让医生们能自如使用这个全新的技术系统，需要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
困难的部分
技术——延长人类寿命的并不是信息，而是新药物、治疗方法以及医疗设备——是医疗保健成本上升最强大的驱动器。医院可以很快装备全新的医疗保健技术，而且往往不会考虑成本问题，因为医生和医院是根据他们提供的医疗服务收取费用的。盖布瑞尔谈到，对医疗保健服务提供者来说，装备新技术并不会刺激他们压缩检验、服务以及其他治疗过程的费用——哪怕另一位医生最近刚刚完成这些工作。
“在医疗保健行业，一个人的花费，就是另一个人的收入。”阿什谈到。“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保持现状是所有人的‘次优选择’，没人会去商定优选方案。这是一种麻痹状态。”
比如，如果在A医院进行的一次磁共振成像（MRI）检查，与去同一城市的B医院就诊只隔一星期的时间，那么，第二家医疗机构很可能会给病人重复进行这项检查。为什么呢？因为两家医院很可能并没有可以共享信息的数字系统，但是，即便它们有这样的系统，B医院避免为病人进行与第一家医院相同的磁共振成像检查的动机也很小。
阿什认为，之所以重复进行磁共振成像检查，原因有很多。第二家医院可能不相信第一家医疗机构放射科医生对检查结果的解读，第一家医院的检查得到的信息可能不完整，也可能是因为第二家医院担心病人的情况可能出现了变化。“最理想的情形是，所有人都拥有可用于协同工作的系统。”盖布瑞尔谈到。“但是，建立这样的系统可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然而，盖布瑞尔还补充说，对第二家医院来说，进行磁共振成像检查也有经济上的理由：第二家医院可以从中赚钱。除非整个医疗保健系统的某些环节规定，不得进行第二次磁共振成像检查，否则，多余的医疗服务就不可避免。
沃尔普认为，更好的信息系统可以抑制这种多余的服务。比如说，如果一位医生拥有完整的磁共振成像检查的影像资料，那么，他就不太可能要病人重新检查。“很多医疗服务提供者都不会要病人进行第二次检查。”他谈到。然而，他认为，为此，医疗保健支付模式需要改变成这样的模式——医疗服务提供者根据其结果而不是提供的服务获得收入。
记录性别的27种方式
沃顿商学院的专家们认为，如果有能追踪医疗保健系统的金钱流向何处的广泛共享信息，那么，是否需要进行重复检查的决定就会更合理。然而，要想共享这些信息，这个行业必须对标准取得一致意见。盖布瑞尔谈到，单单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医疗体系，在报告中就有27种记录性别的方式。在有些表格中，性别以“male”（男性）和“female”（女性）的方式记录，有些则以“M”（男性）和“F” （女性）的方式表示，有些用“1” （男性）和“2” （女性）代表性别，还有些则以“x” （男性）和“o” （女性）代表性别，不一而足。这种标注方式缺乏一致性的情形，会阻碍人们从数据库中进行信息检索。
在谈到主治医生、保险公司、政府以及医院采用的不同方式时，盖布瑞尔说：“现在我们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而这一问题又被整个临床诊断体系放大了。”
保利指出，毫无疑问，在构建标准问题上，政府要扮演重要的角色。为了调和这些标准，布什政府建立了全国医疗信息技术协作办公室（Office of the National Coordinator for Health Information Technology，简称ONC）。奥巴马总统也在以更大的资金支持力度继续推进这一进程。“如果医疗保险制度（Medicare）只有在你遵循某个标准的时候才会支付费用，那么，所有人便都会照章办事了。”保利谈到。
尽管人们对信息技术给医疗保健行业造成的影响心存忧虑，同时，采纳这一系统还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不过，沃顿商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专家们认为，可供装备的系统有很多种选择。
其中，颇为引人注目的医疗保健技术成果包括：
电子医疗记录系统，这一系统能让医生共享某位病人的信息。令人遗憾的是，在各个不同医院之间，这种记录系统尚无法轻易联通。然而，沃尔普认为，对医疗保健行业来说，这种系统是至关重要的，它承担着改革行动先行者的角色。
对慢性病病人日益加强的监测，同时也被病人用来监控慢性病。4月，通用电气公司和英特尔公司组建了一个联盟，以开发基于家庭的监测技术，这一技术能忠实地将血糖水平以及心律等重要数据传输到医疗保健服务提供者那里。沃尔普还补充谈到，这些技术的效能还需要密切观察。比如，这种基于家庭的设备具有提高医疗服务质量的潜力，但它们是不是过于昂贵，只有那些高危病人才有资格使用呢？与此同时，无线电子产品企业高通公司称，将成立LifeCOMM公司，这是一家即将生产疾病管理设备——能进行无线监控的疾病管理设备——的企业。此外，Lifescan有限公司——强生公司（Johnson & Johnson）的一家子公司——已经为糖尿病患者生产出了血糖监测系统，这一系统可以与苹果公司（Apple）的IPhone联通。
通用电气公司5月称，公司将在研发上投入30亿美元，以期到2015年推出“至少100种能降低成本、更易获取同时能将医疗服务质量提高15%的创新产品。”通用电气公司志在必得的一个重要部分，就以加速医疗保健信息技术的应用为目标。
专家们认为，这些项目的确值得为之付出努力，但是，这个行业应该约束自己的期望，同时，要加强投资审查。“如果这些技术能达到提升医疗服务质量、让更多病人收益的程度，我就完全赞成它们。”尼尔谈到。“但是，技术并不能带来突发性的彻底转变——它只是个改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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